院子里的沈明远闻声过来,什么也没问,便将秦霜揽进怀里,指责沈星挽:“你又发什么脾气?非要闹得所有人都不开心你才甘心是吗?”
沈星挽眼眶瞬间发红,她指着面前的别墅问:“那你们告诉我,这栋别墅是不是陆聿安买的?到底要我说几遍,我跟他从今以后都不会在一起了,你们如果真拿我当家人,能不能离他远一点?!”
“沈星挽!这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?!你的教养呢?”沈明远上前,高高地扬起手,巴掌还没落在沈星挽脸上,一道身影快一步将她护在怀里。
啪的一声闷响,沈明远那一巴掌拍在了陆聿安背上,沉闷的响声听着就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。
陆聿安沉下脸,不悦道:“爸,一家人有话好好说,何必动手?”
沈明远神色僵硬,指着沈星挽气愤道:“聿安,我知道你一向护着她,但你看她还有个为人子女的样子吗?每次回家都一副我们全家欠了她一样,从来没个好脸色!”
“我告诉你沈星挽,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一直没忘记你京市那对父母,但我才是你亲爸,为了找你,我和你母亲那些年受了多少苦?不惜家破人亡都要找到你,可你呢?”
“你心里从来没有真心把我们当成你的父母!”
沈星挽用力推开陆聿安,转身往外走。
她没把他们当成父母?
那她这些年的一再退让算什么?
为了让沈明远‘东山再起’,她几年前卖掉了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很多古董,除了老师留下的玉琮,她连一点傍身的钱都没给自己留。
但凡她狠心一点,沈家就不会成为陆聿安威胁和拿捏她的软肋之一。
身后,沈明远骂得更难听,最后还是秦霜追上来,一边落泪一边解释,“挽挽,房子是你爸自己买的,你弟弟的工作室这段时间挣了不少,还有你先前送我的首饰,我全都卖掉,才凑齐了三千多万,没有拿聿安的钱。”
沈明远骂道:“你让她走!就她清高,就她有脾气?我沈明远不欠她的!沈星挽,你今天走出这个大门,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,你最好再也别回来!”
沈星挽被秦霜拽着,听了这话,她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她感到一阵无力,仿佛身体里的力气被抽干了一样。
她想,她高兴的太早了,陆聿安缠在她身上的那些无形的绳索,从未消失过。
有引擎声传来,沈星挽抬眼看去,是沈颜青开车回来了。
“姐!”沈颜青满脸惊喜地朝着沈星挽走来时,她下意识后退了两步。
没想到陆聿安就在身后,她这一退,便撞进男人怀里。
肋骨的伤顿时漫开密密麻麻的难以说的剧痛,她第一次觉得这样难以呼吸。
仿佛有人掐着她的脖子,将她狠狠摁进水里。
窒息感从四面八方涌来,她眼前一黑,彻底晕过去。
“姐!”
――
沈星挽再度醒来的时候,躺在陌生的卧室里。
整个卧室装修的和她从前在沈家的差不多,但是空间更大,更豪华。
“姐,你醒了?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?”
沈颜青的脸闯入视线,模糊的床头灯光里,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,沈星挽脑海里回想起的是几年前的少年。
“姐?”沈颜青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,满脸担心,“下午的事我都听爸妈说了,你放心,我没拿陆聿安的。”
他掏出自己的银行流水,“你看,这是我刚卖出去的游戏分成,一共一千七百多万,这是我向朋友借的五百万借条。另外,爸和妈分别掏了一部分。”
他将房产证放进沈星挽手里,“这栋房子的每一分钱,都是我们家自己挣来的。”
青年的手滚烫,包裹着沈星挽的手和房产证,眼神坚定而坦然。
沈颜青从来不是多话的人,他从前也经常跟在陆聿安身后姐夫姐夫地叫着,自从无意间撞见沈星挽在陆家的处境后,他便再也没有去找过陆聿安。
大学选在很远的城市,也减少了和沈星挽的往来。
这几年沈星挽能明显感觉到沈颜青的刻意疏离,也在努力践行少年当初的承诺,在很努力的成为一个能过独当一面的大人。
沈星挽缓缓坐起身,朝他招了招手,下一秒,沈颜青便微微俯身,将脑袋凑上去。
低声道:“姐,你搬回来住吧,这是我的房子,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,这里都会给你留着房间,如果你愿意的话,这里也可以永远都是你的家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