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衍和修泽舟没有人是赢家
市一院急救走廊灯光惨白,冷冽的消毒水气味浸透空气。宁澜从曹英嘴里听见叶怿大概率已经被绑匪撕票的噩耗,骤然遭受灭顶打击,情绪彻底崩盘、当场晕厥。
此刻她躺在急救室里接受全面检查与救治,意识混沌沉陷,对外界走廊里的所有对峙与纷争……都一无所知。
叶衍静立在急救室门外的落地窗前,一身雨湿的深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冷硬。
他面上毫无失态慌乱,一如既往的隐忍克制、沉稳强势,旁人根本看不出分毫异样。
唯有他自己清楚,胸腔里翻涌着密密麻麻的钝痛与自责,死死堵在心口,却被他强行压得纹丝不动。
毕竟,他从不允许自己在外人面前展露脆弱――
哪怕心底早已溃烂成泥。
走廊尽头传来沉稳脚步声,修泽舟快步走近,停在数米开外的阴影里。
他是闻讯后第二个赶来的,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沉郁,天生藏着长期蛰伏的压抑与偏执。
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弟,半生对立,权欲相争,爱恨纠缠……终究绕不开同一个宁澜。
整条走廊的医护、助理尽数屏息低头,无人敢出声插话。
两大顶层权贵气场对冲,空气凝滞紧绷,陈年积怨一触即发,谁都不敢轻易掺和半步。
修泽舟率先打破死寂,声线低沉沙哑,裹着积压多年的不甘与挑衅:“你倒是寸步不离,守得真严实。”
叶衍视线始终锁死急救室紧闭的房门,脊背笔直,头也未回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强势占有:“我的人,我不守,难道留给你捡漏?”
简单一句,彻底划清界限,冷硬直白,不带半分余地。
修泽舟唇角扯出一抹冷涩讥诮的笑,往前踏出一步。
他压迫感骤然拉满,字字锋利戳人:“你的人?叶衍,你要不要脸?当年她爱的是我,救她的也是我!要不是我当年被逼得假死脱身,轮得到你趁虚而入,霸占她的婚姻?”
这话精准刺穿叶衍最隐秘的软肋!
他从来都清楚,自己是那个后入局的人,是旁人记忆里的替代品。
曾经一直以为他在宁澜心里的位置无人可撼动,如今发现,其实他才是最大的那个笑话。
别人笑宁澜倒贴,宁澜笑别人不懂。
不懂她无怨无悔陪着叶衍,只是因为……叶衍和修泽舟的脸,那么像。
叶衍终于缓缓转头,黑眸深邃沉冷,眼底压着隐忍的怒火,面上依旧克制自持,语气却寒意刺骨:“年少情谊再值钱,也抵不过五年朝夕相守。你拍拍屁股装死跑路,留她一个人扛尽流非议、受尽委屈折磨,你潇洒自在布局海外的时候,有他妈半点念过她?”
“我当年是身不由己!我隐忍蛰伏是为了日后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!反观你呢?手握叶氏权柄,明明能护她周全,却次次算计她、消耗她,连无辜的孩子都能被你拿来当制衡叶凯的棋子,你比谁都肮脏自私!”修泽舟眼底阴翳暴涨,压抑多年的偏执彻底爆发,声音沉冷带戾!
两人对峙骤然升级,句句针锋相对、字字诛心,根本就是戳对方最痛的伤疤去的。
没有虚浮客套,全是积压多年的怨怼与撕扯。
叶衍下颌线狠狠绷紧,身侧手掌死死攥紧,指甲嵌进掌心,刺骨的痛感压不住心底滔天的悔恨。
他从不否认自己的冷血算计,叶怿这五年,的确是他稳固权位、制衡叶家最关键的筹码。
他明知孩子并非自己骨肉,依旧利用这份虚假羁绊稳固势力,冷眼看着孩子沦为豪门博弈的牺牲品。
如今孩子惨死,悲剧根源始自他的野心,他无可辩驳,却绝不接受修泽舟的双标指责。
“我脏?”叶衍眸光冷冽如刀,语气极尽嘲讽,“你是叶怿亲生父亲,全程知情、全程冷眼旁观……哦,是躲在海外装清高、装深情!看着她们母子在叶家泥潭里苦苦挣扎五年,屁事不做、袖手旁观。你的冷漠不作为,比我的算计更他妈卑劣恶心!”
修泽舟身形骤然僵住,所有嘲讽与戾气瞬间卡在喉咙。
他无话可驳。
愧疚密密麻麻啃噬着他的血肉,可紧随其后的是更汹涌的不甘与嫉妒。
整整五年,他缺席了孩子的成长,缺席了宁澜的生活……也就是说,这段时间,宁澜的所有温柔朝夕、相依相伴,全都归了叶衍。
哪怕这份陪伴裹挟着算计,也是他毕生求而不得的奢望。
他就是不甘心。
凭什么叶衍,能拥有他梦寐以求

